【红色文化讲坛英雄篇】热血烈涛——范涛
2017-8-24

    1914年1月2日,范涛出生在吉林省延吉县东盛涌村。范涛的祖父是晚清乡绅,祖上薄有田产,家境宽裕殷实。东盛涌是海兰江域著名的富庶之乡,屯子很大很集中,不仅有十几家大户庄院,数百户勤劳人家,还有若干商号和一所初等学堂,是边陲少有的文明开化之乡。范涛姐姐名叫景云,还有两个妹妹名为景霞和景珍,他是家中唯一的男孩,肩负着传宗接代和光耀门庭的重大使命。

  范涛3岁就随着祖父读诗颂词,5岁跟父亲练功习武,不满6岁就入私塾读书,无论经史算术,一学就会。到了13岁,他已经在本乡学堂读完了高小课程,并以全乡第一的成绩考入本县在龙井的东兴学堂初中班。1929年7月,范涛15岁初中毕业,考进吉林省在延吉的第四师范学校。期间,延吉正在建设飞机场,是中华民国首批兴建的60座边疆国防机场之一。机场中矗立着一座标语牌,上面写的是国父孙中山的题词“航空救国”。范涛每周末徒步30华里翻越帽儿山往返于延吉和东盛涌之间,都要从帽儿山脚下的空军机场旁边路过,对孙中山先生的题词“航空救国”肃然起敬,对驾驭飞机凌空翱翔的飞行员钦佩不已。他隐隐约约悟出“航空救国”的含义就是“中国要图强,必须要有强大的空军”。于是,他开始大量阅读航空书籍。

  1931年7月,范涛从省立第四师范学校毕业。这时他已经是17岁的魁伟青年,豪情奔放、英姿勃发,不仅学习成绩出类拔萃,而且是运动场上的体育健儿,品学兼优,文武双全。父亲鼓励他继续上大学堂深造。范涛却在暗中筹划着当飞行员的理想。当时东北三省唯一的航空学校设在沈阳东北大学。范涛和范景纯一起报考东北大学。三场试罢,张榜出来,姐弟俩双双被录取。范涛考入家政预科。

  1931年9月初,东北大学新学期开学,9月18日夜就发生了日本关东军炮轰东北军大营事件。一夜之间,枪炮轰鸣,难民狂奔,鸡犬不宁,天翻地覆。日本文化特务,南满公学学堂堂长来到学校,假惺惺地“慰问”,劝师生照常上课,称学费由日本人供给。面对日本侵略者的威胁利诱,东北大学的爱国师生喊出了“宁死不当亡国奴”的口号,一些学生愤然离校回家,更多的学生走上了流亡关内之路。范家姐弟商议去留之计,范涛斩钉截铁地说:“诺大沈阳城已陷日寇之手,边陲延吉又岂能幸免于难,与其回乡遭日侮,不如流亡求光复。”

  1931年9月26日,东北大学大部分师生迁往北平。古训说:父母在,不远游。范涛身为范家独苗儿子,为求学而远离父母已经有几分不孝的自责,如今,为了不当亡国奴而游得更远,就更加强烈地感受到忠孝不能两全的痛苦。国难当头之际,生死存亡之秋,唯有精忠报国才是父母的好男儿。在离开沈阳的时候,范涛向火车站前的邮筒中投入一封匆匆写给父母亲人的告别信,信上只有四句诗:

  今夜挥泪下榆关,不逐倭寇誓不还。

  游子远行是无奈,男儿报国高于天。


    “九一八”事变后,范涛立志精忠报国。1935年8月,获知洛阳航校招生,范涛积极报考。他说:“航空救国是国父遗教,空军飞行员是驱逐日寇的天兵天将,我想当空军!”东北军的军官、东北大学学生以及来自全国各地的热血青年共有2万余人,而招生名额只有200位,可谓百里挑一!文化考试和体能测验都非常严格。因学业优良,体魄强健,范涛各项考试都顺利通过。1935年10月15日正式入学洛阳航校初级班。这是他生命历程的大转折。他壮怀激烈地投笔从戎,满怀豪情地走上了航空救国之路。

  中央航校和各分校都施行速成教练法,教官既严厉又苛刻,考试不及格立即淘汰,飞行不合格改学地勤,学地勤不合格则转到陆军学校。由于学期短,登机训练时间少,初级课程也不易完成。毕业时原来的200名学员只剩150名。因表现优异,1936年3月,范涛从洛阳航校初级班有幸升入杭州笕桥中央航校,教官是赫赫有名的空军战神高志航。        

  为了培养学员的坚强意志和牺牲精神,高志航教官反复给学员讲述长白山神鹰海东青的故事。《本草纲目》中记载:“雕出辽东,最俊者谓之海东青”。传说十万只神鹰才出一只海东青,它是“万鹰之神”。海东青飞行时间长、速度极快、动作敏捷,捕获猎物如探囊取物,鸟兽不敢与之争锋,堪称空中之王。飞行员要在蓝天上实现报国之志,就要具备海东青的性格和气概。范涛深深佩服高志航教官的循循善诱,不仅把战机称作神鹰,也要把自身练成神鹰,每次驾机升空,都当作是海东青在磨练翅膀。他知道中国飞机都是花巨资从国外购进,当时每架要花15万元到20万美元,学员每次升空训练,都相当于消耗上千美元,这对贫穷的中国来说是天价的学费。他在给范景纯的信中写道:“苦难的祖国花巨资来培养我,我一定要珍惜机会,勤学苦练,英勇顽强,奋勇歼敌,报效国家。”1937年5月,范涛在杭州笕桥中央航空学校第6期顺利毕业。毕业后,任空军第3大队第7队准尉本级见习员。

  1937年“八·一四”空战以来,连续的激战,出现大量的伤亡。第3大队已难保阵容。同年8月16日,范涛所在第7队队长郝鸿藻在上海作战被日机击落,范涛奋不顾身帮助队长拦截敌机,为其保驾护航。第7队暂时轮空。同日,范涛跟随罗英德到24队。

  1937年9月18日,为纪念“九·一八”事变6周年,中国空军发起复仇战。范涛和所有东北流亡将士约定,这天用绝食来牢记国耻。这天早上,范涛和战友们驾机出发,几十架霍克-3飞机陡然出现在上海宝山上空,纷纷抛下500磅的炸弹,击中了浏河、罗店、吴淞口的日军阵地,仅仅十几分钟,被击中的军械库连续爆炸,火光冲天。同时,停泊在水面上的日本航空母舰也遭到轰炸,几艘日本护航舰被击中后沉入海底。子夜时分,范涛和5大队战友们再次出发,炸得日军阵地一片火海,给日军造成重大人员伤亡和物资损失。

  9月21日,指挥部原第4大队的20名精兵急赴兰州接收苏联飞机,东南战区的整个空防责任,就落在第24中队和第25中队的肩上。范涛和他的战友们平均每人每日的飞行任务量在3次以上,疲惫不堪,每天晚上睡下去,都像昏死一般,很难侥幸。但他们必须挺起腰杆,奋力拼搏,为苏联飞机装备新部队争取必需的时间。9月26日,范涛和他的战友们奇迹般地击落敌1架96式飞机,并俘获日本航空队“天王”飞行员一名。这天云层很低,不利飞行,9时40分,有警报说敌机来轰炸南京。队长刘粹刚命令副队长罗英德率3、4、5组升空警戒。10时10分,范涛和分队长徐葆昀首先升空,3分钟内6架战机相继起飞。10时30分在紫金山上空与敌96式战斗机群遭遇。范涛等队员在副队长罗英德率领下猛扑上去。副队长罗英德料定敌机必向上海方向飞去,就发出信号,穿云层、取直线、超敌前。范涛等6架霍克-3型战机如飞行比赛一般全速追击,追过丹阳,追到昆山上空,终于发现1架掉队的敌机向下坠落,终被我军生擒。被擒飞行员被名叫山下七郎,是日本航空队“四大天王”之一。9月28日下午,9架敌机袭击南京。范涛和战友们与敌激战30分钟,击落敌机1架,击溃敌机8架。

  10月5日,范涛所在24队独立担当南京空防,仅剩9架飞机,9名战将,每人每日出动次数都在5次以上。10月14日,中国空军陷入最恶劣态势。第24队只剩7架能战斗的驱逐机和7名视死如归的飞行员。司令部要求他们隐蔽坚守,夜间可以拦截偷袭的敌机,白天不必出战。可是,这天上午9时35分,南京天空上出现了一群日寇飞贼,3架敌轰炸机在盘旋投弹,9架敌战斗机在空中掩护。   中国飞行员看到南京遭到敌机狂轰滥炸,不禁热血沸腾,怒火冲天!面对敌众我寡的形势,队长刘粹刚毅然率领仅存的7架驱逐机腾空而起,猛扑群敌。

  范涛的2207号被日本海军航空队12-114号秃鹫连续击中,机身两侧均被敌弹击穿,机尾冒出浓烟。范涛身中五弹,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和座机都损伤太重,已经无法迫降,强忍着伤痛用尽全力将自己的飞机朝敌机撞过去,期待着几秒钟之后敌机被撞成碎片的壮丽景象。遗憾的是,他的战机操纵系统已经被打烂,失控的飞机从3000米高空急速向下坠落。范涛意识到撞机无望,跳伞已错过时机,悲愤地扯下飞行帽,用滴血的手指在飞行帽上涂出“关东未复,死不瞑目!”8个大字,扬手甩出舱外,然后双手紧握舵杆,仰天长啸:“壮志未酬,我心不甘!”9时49分,2207号坠落在与南京隔江相望的滁州来安县舜耕山田野,飞机触地而碎。来安县舜耕山村的父老乡亲们不顾敌机的扫射,向2207号的坠落点蜂拥而上,想要在第一时间救治自己的天兵天将。可是他们从冒烟的废墟里拖出来的是已经血肉模糊的烈士遗体,只有在500米外搜寻到一顶完好无损的飞行帽,那帽盔外面的血字还没凝固,帽盔里面的毡绒还散发着烈士的体温!

    范涛烈士牺牲后追赠少尉。南京航空烈士公墓英烈碑中国烈士B碑上如是刻着烈士的资料:

  范涛   少尉 吉林延吉 1914.1.2-1937.10.14


    墓碑上刻着烈士的生平简介:范涛,吉林延吉人,中央航校6期乙班毕业,任空军3大队7队见习官,1937年10月14日滁州空战阵亡,时年23岁,追赠少尉。

  范涛的母亲郭老夫人目不识丁,却直到临终还保存着独苗儿子范涛于“九·一八”事变后,入关前寄来的那首28字的《入关诗》,是范涛留给母亲的唯一纪念品。 “苟利国家生死已,岂因祸福避趋之”,这就是范涛烈士的人生写照。这也是古往今来无数仁人志士、英雄豪杰的巨大魅力所在!(程薇薇)